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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喜欢败坏中的璀璨」— 杨佳娴来港侧记


2020-06-11


「我喜欢败坏中的璀璨」— 杨佳娴来港侧记

台湾作家、学者杨佳娴日前到访香港,担任写作坊导师。她目前在国立清华大学任教,出版有多部诗集、散文集和学术着作,最新作品包括散文集《小火山群》 和诗集《金乌》。

身在学院,暑期却是如何也闲不下来,看着满满当当的日程,前不久才推辞了武汉的会议,她也没想到,这一趟香港之行最终得以找出空档。「耶,茶餐厅好!」 这是佳娴老师在群组回覆的第一条信息。茶餐厅才是足够香港、真正落了地的选择。

到真正见面那天,我告诉她,我从香港更世俗、更市民气味的另一端赶来,不过她说,世俗的好。过去到港曾住在奥运附近,她会自己步行到深水埗去,留恋街道上瀰漫的烟火气。相比之下,我们刚刚坐下来的这间茶餐厅确是「太时髦了」。 为了兼顾到谈话,她不执着于平常喜欢的鸡汤火腿通粉,要了一份奶油多士。

我与城的隐密关联

此番来港主要是担任「文学地方写作坊」的导师。抓取直接经验是眼睛做的事, 可捕捉人与地方、街景、物件之间隐密的联繫,即便写得短,于她,也是极消耗心力的。或因应了生活浸润,「琐屑都成珠玉」,或「肇因于进步主义的摧枯拉朽、文化政治变迁带来的抹销与掏空」。她的文字绝不止于写真,而是洞察精微, 也有穿透人心的力量,以至于当我津津有味分享着《玛德莲》里某一段笔记的体会,竟忘了她才是作者,才是下笔能教生命裸露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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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夜晚的皮革,已经如此柔软,好像可以立刻剪裁缝製,钉上铜铆,去展示权力, 去确立从属,去让别人成为我的一部分,或者相反。」生命能够离开权力关係吗? 这种用权力视角作观察,自然是学术训练的一部分,早在硕士阶段,她研究的就是外省籍作家的台北书写,人、族群、地域,就像时间和空间那样贴合而难以分割。在杨佳娴看来,一个人在其所处的地域、族群之中总有身份、历史密密勾连, 因而不可能摆脱得了政治。

写作者如何与时代相处


事实上她却很少以文学笔触介入当下直观的政治情境,我不由得感到好奇。这几日显然是一个特殊的时间点,当她完成工作坊走出艺术中心,自然而然就汇入游行队伍中了。对于前路她感到悲观,可令她感动的是,人们可以战胜悲观和恐惧, 坚持一步一步地把前路走出来。「一个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实践,文学只是其中之一,真正进入政治冲突内部,文学又可以发挥什幺作用?」佳娴老师身在台湾, 却长期牵挂香港,在她的书架上,也有为数不少的香港专题书籍,这一趟便就近到天地、三联走一走,关涉香港文学、香港历史与本土生活的书也没少买。然而她所热衷的创作,从来不担负解决政治问题的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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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认为,这一套语言的炼金术并非完全失效,它只是拒绝沦为时代的某一种目的 或手段,却仍可以为我们与时代相处做好语言、心理上的準备。尤其是,「没有实物依託,记忆怎幺耐得住时间打磨」。如果我们要写作,要处理伤痛,打算迎难而上、与社会现实周旋,莫不是要「以写抵忘」。而此刻,她就站立在香港的历史现场,当她走出文学的秘密花园转而置身于拥挤、激昂的人群间,她是渺小的一个,却也归于「这座城市的呼吸」的一部分。

情迷香港与败坏中的璀璨

当初一次次在街巷游走,不为寻找张爱玲,而是感受这位天才女子所依凭的城市, 而今她自己已有那幺多充分的理由,以及记忆犹新的香港情事,「我城」何尝不 是「我岛」呢?或者,是什幺把二者调兑起来,形成了鸳鸯那般不可取代的香味?关于这一点,杨佳娴早已写成了散文集《海风野火花》。维园、修顿球场等等, 这些本地的建筑、街区及其历史竟然沖泡出了爱情,养成了她自己的口味。她对 香港的某一种忠实,可能早已经和周星驰的电影、香港流行音乐、通俗小说拨离开了,现在看来,能够从中显见自己的蜕变、趣味风格的转换,应属也斯的诗。

杨佳娴表示,身边的朋友有的到现在仍不喜欢也斯的笔调,她一开始也不倾心, 只是后来却重新喜欢上「那种悠然的感喟,沧桑的顾视、以香港为核心的亚洲视野」,「疏鬆的诗句,更依赖意义与情怀的灌注,《红楼梦》林黛玉论诗所谓『立意清新』是也」。这种转变背后当然是知识、情怀、视野的培养,可更具体地说, 落实到写作技艺层面,她开始反思以往尚奇险、以及「含蓄、迂迴、紧压、高密度」。我们所读到那些鬆弛的诗大多都是她近些年写的。

但再怎幺样可能写不出也斯那一类鬆弛的生活流吧?因为诗人都有秘而不宣的本质内核,情愿不放开的我执。比如我们聊起向阳的闽南语诗,她告诉我说,其实向阳最爱唯美。又如我们说起陈黎那些不受语言框限的诗才,和他密不可分的性情有关。鬆弛大概是必经阶段,可正如杨佳娴所坦露的,她深深着迷于末世美学、那种败坏中的璀璨。

《金乌》的封面就是这样一个的象徵。「金乌,太阳的精魂。神话里描述是三足 乌鸦,共十只」,后羿射中其九。盛大、夺目的金粉何其凄绝?封面的设计者显然牢牢抓住了精髓,黑暗是底色,炽热的金乌化不开、挡不住⋯⋯


女性与烈酒

而我也从诗集中,在已被谈论了许多的古典蹤迹之余,读到属于这份炽热的暴力 美学。读罢杨佳娴的诗,总感觉女性诗歌的格局又被拓宽了不少,从广场、革命、 文明到宇宙,它们不是水,是烈酒:「荷着枪渡过急流/鱼只被我们高热的呼吸煮熟/谁在岸上不死心地挥手?/上膛的梦,从禁闭的深处里/等候思想扣下板机⋯⋯我们连中弹的时候也能微笑/彷彿一朵血污的玫瑰」,那幺这一杯,敬香港,何如?

当她指出女性,或者所有人,在生产线上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,我没来得及说, 她的写作正致力于创造选择。「女性不一定阴柔,但她常常是更脆弱的那一个」。 杨佳娴对性别持有开放态度,在其笔下,女性可以担当母亲也足以胜任父亲,或者说父亲、母亲本身就和男女一样纯属人为设置,并非天然而无可更改。只要是人自己经过独立思考和判断作出的选择,就无可厚非。更有趣的是,她把异性定义为「一切与我性质不同然而可叹可爱者」,这里面包含了花朵植物乃至断线的风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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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超越性别并非全无问题,特别是当女性在其活跃的社会场域,正在遭受更富权力、甚至以正义之名伸出的咸湿手。那幺,女性就更需要像杨佳娴的诗那样保持一份额外的刚强。我们又说起她自小慢慢疏离淑女教育,拒绝鲜明的女性化服饰,有一种像带着妹妹去地下室、躲避父母纷争那样的坚强和独立,以及逐渐成形的冷静,十岁就受武则天、柏杨、金瓶梅的启蒙。複杂的女性形象、批判与叛逆、女性的情慾和男性的宰制,这些连同她独特的女性气质现今已跃然纸上。我说,这种气质对我来说不是江南,而是很闽南;她知道,这是讚美。

不过,这位唐捐口中意象的暴发户,有许久疏于创作了吧?佳娴老师说,她正从生活中挣扎地走出来,準备重新找回状态。唐捐以为《玛德莲》根本是浪费才华, 那里头一则则的笔记散文,都可以发展成诗。是啊,这种「短」而「慢」的手法的确少见,难怪当它们出现在脸书时,大家从不吝于点赞。谈话间,她点了一份 「玛德莲」,「快捷」的香港只称之为「法式小蛋糕」。我催促她,写《玛德莲 2.0》吧。

我相信脸友、香港的读者们和我一样期待着。其实,除了创作、教研的身份,杨佳娴还是台北诗歌节的策展人,她少年时期借着《联合文学》的专辑开始接触到香港文学,而今她把自己所认知的香港文学重新介绍到台湾。她会更重视一些可能尚未为读者所熟识、熟读的香港诗人,他们用广东话写诗,到了台湾儘可以接着用广东话读诗。她用自己的一份偏爱去珍惜、维护着香港诗人的本色。我感慨,大忙人下次来访香港不知是何时了,她说,很快,十一月就会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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